到了澤崗後，車子直接開到了教育局門口，當時已經下午，車上的人都沒吃午飯。

司機直接將車子開到了教育局，因為同學們的終點肯定不是這裏，所以組長和副組長先讓同學們在車上等著，他們去問清楚情況。

和他們一起到達的還有別的學校的同學，也是一大巴車的人，他們比王亦他們學校多一個人，他們派了一位輔導員來。

因為都是一對一的置換，所以誰的條件優越並不占優勢。

組長和副組長，還有另外一所學校的輔導員一起進去了教育局，出來後和大家說明了情況。

情況並不樂觀，教育局沒有收到他們今天來的通知，因為是中午休息時間，領導不在，要等領導14:30來上班的時候才知道情況。

組長和副組長打電話和學校的輔導員溝通了情況，輔導員給出的信息是，讓他們找一 個地方先吃飯，然後等領導回覆。如果不能在今天將同學們安排 妥當，那麽同學們就跟著學校的大巴車回校。

吃飯的錢是大家AA的，大家對於頂崗這件事情還是感覺很有使命感的，沒想到遇到的第一個問題竟然是教育局的交接問題。

三點的時候，教育局給出回覆，讓兩個學校的近五十名學生，自己去對應的地方。

其實對於王亦來說是比較近的，但是對於其他離得比較遠的同學來說，今天不一定能趕到。組長和副組長都是分配到鄉下很遠的地方，他們結合實際情況和輔導員溝通了。

因為一開始給王亦他們宣講的時候說明，對方校區會到教育局接王亦他們，而且學校會對應提供食宿。

後面發現對接過程中，什麽都沒有落實。

還沒有到對應的學校，同學們都有點洩氣了。

“你去哪裏？”有個美術系的同學問王亦。

“淳化區，淳化中學。你呢？”

“我去淳化區的，牛河中學。”

“那我們在一個區，我們互相照顧吧！”王亦迫不及待想在這個陌生感撲面的地方找到一個同伴。

“我們兩個雖然在一個區，但是我在鄉下最遠的地方，你在城邊郊區，距離很遠的，坐車要一個多小時。嘻嘻，你不用害怕，你把這件事情想有趣一點就行了。”

“嗯嗯，我有點茫然”

吃完飯後，在多方領導的協調下，讓同學們到教育局的會議室等，教育局已經通知了各個學校的老師過來接他們。

這是目前看起來最妥當的解決方式。

會議室在三樓，橢圓形桌子，兩邊六個凳子，前後一個。

這些位置是遠遠不夠兩個學校的同學坐的，進去後很多同學只是站在自己的行李箱旁邊，沒有人主動去坐板凳，剛出社會的局促和不安都掛在每一個同學的臉上。

大家後面都很自覺的把板凳推回座位裏面，這樣能保證會議室多坐幾個人，盡量不站在走廊上。

在過去的學習生涯中，站在走廊上，總像是被罰站一樣。

組長和副組長商量後建了一個□□群，讓大家都進群，後面如果分開了，有什麽問題可以在群裏說，大家一起商量解決。

這個群後面也稱為了困難的頂崗支教過程中的歡笑點之一。

就這樣站了一個半小時後，陸續有老師過來接人了。

看到大家陸續離開，王亦有些忐忑，陳老師會不會不來接她，會不會讓她自己過去。

王亦心裏暗下決定，如果沒有人來接她，她就自己回去。

到目前為止，心裏已經對頂崗這件事情失望了。

過了兩小時左右，王亦被叫到了名字，見到了陳老師。之前和陳老師通話的時候，是一個普通話很好的人，中氣十足，王亦認為這位老師應該四十好幾了，但是見面看到是一個三十出頭的小夥。

陳老師先對王亦伸出了手，王亦也局促的回握。

“終於見面了哈，你稍等一下，我還要接一個同學一起。”陳老師很開心。

“嗯”王亦回笑。

王亦平時是一個表情管理失敗者，認真的時候看起來很不開心，在大多數情況下，王亦都是保持無表情的狀態。

陳老師繞過王亦去了找拿著名單的老師，接到另一位同學。

這位同學竟然是在桌上和王亦同坐的那位美術系的同學，她的名字叫徐璐。

陳老師簽了字，帶著他們兩個的行李箱就往下走，徐璐很開朗，一路上都在和陳老師對話，問為什麽不是他的老師來接她，而是陳老師。

陳老師解釋說，一會兒到車裏我給你說解釋。

王亦沒覺得有異樣。

王亦對車沒有了解，只知道區分顏色。

陳老師的車是一輛白色的小轎車，陳老師後備箱裏放了很多東西，他先放進去徐璐的24寸的鋁合金箱子，後面再放王亦的箱子就有點擠，他使勁的推了一下，王亦眼看著自己的箱子和陳老師後備箱裏的工具摩擦，在皮質的表面磨出來一條長長的痕跡。

王亦不知道陳老師有沒有註意到，只見陳老師迅速的、重重的的關上了行李箱，那種力氣，仿佛輕了就關不上一樣。

後來王亦自己有了車，車雖不是很好，但是王亦堅持選擇了後備箱自動關閉的系統。

她永遠記得行李箱上的那道劃痕和那重重的關門聲。

王亦坐到了後排，徐璐坐前排。

徐璐在大巴車上就知道了王亦的性格，所以一路上都在和陳老師攀談，但是並沒有一定要帶王亦參與的意思。

不會在對談過程中說“哎，王亦你說是不是”“哎，王亦你覺得怎麽樣”

王亦很喜歡這樣安靜的坐在後座，觀察街邊的風景。

王亦曾經很喜歡一句話，人生就是不斷在熟悉中尋找陌生，在陌生中慢慢熟悉。

王亦看著街邊的店鋪，想著後面可能需要處理的情況，王亦記性和專註力都很好，認真做一件事情的時候會自動屏蔽外界的一切聲音。認真思考的時候會聽不見任何人的詢問。

可能是陳老師看到王亦一個人沒有參與到交流中來。

在等紅綠燈的時候，轉過頭來問王亦。

“王亦，你們兩個都吃了午飯了吧？聽說你們下午到的這邊。”

王亦自己被點名了，立刻微笑回答說吃了。

“王亦，一會兒我先帶你回去淳化中學，然後我再送你和徐璐一起去牛河中學。”

王亦很疑惑，出發的時候想著不知道會遇到什麽情況，就目前看來，每一步都沒有走向常規。

陳老師趕忙解釋。

“是這樣的，我是淳化中學的教師，但是我這學期在牛河中學交流，因為我們是同一個區的中學，所以一般來說好的學校和鄉裏的學校也會交換師資，互相學習。因為你是和我頂崗交換，所以你也要去牛河中學才行。”

王亦聽明白了，但是之前安排的住宿王爺爺家裏，沒辦法了。

之前規劃在城區的一切便宜行事都不行了。

牛河中學，她只是在吃飯的時候聽了徐璐說了。

王亦有點生氣，但是不知道說什麽，改變不了什麽。

就像坐上了大海上的一條船，船開去哪裏，王亦就只能去哪裏。

但是王亦從來沒有想過離開，目前是這樣。

王亦心裏很亂，不知道該怎麽辦，現在唯一的安慰就是徐璐這個同校的同學。

淳化中學到了，學校在一個小巷進去後上一個陡坡，然後視野開闊後能看到整個學校。能看到，學校的規模不大，一棟主要的教學樓在左側，然後右邊有一些別的工廠的建築，往裏走就是一個四百米一圈的操場。

王亦看到的網上的圖片，絕對不是這樣，像是這所學校的一些特殊的角度拍攝的樣子，加上別的學校的一些照片，然後湊成了一個華麗的假象。

就像是頂崗支教這件事情本身一樣。

王亦沒有下車，她還在郁悶中。

陳老師，好似只是帶王亦過來看看這裏。

王亦也沒有要下車的意思。

陳老師將車停在了進門後的大道上，然後說他上去交一個東西。

好像是王亦頂崗的一個文件。

下來的時候遇到了一個人，互相攀談了兩句。

在這個過程中，徐璐倒是出奇的安靜，可能她敏銳的捕捉到了王亦的情緒。

一會兒，陳老師和那人向他們車子走來。

陳老師從打開的車窗口對王亦說：“王亦，下來和校長打聲招呼吧！”

王亦很惶恐，立刻打開車門下來，出車門的時候不小心撞了一下腦袋，好笨拙的樣子。

王亦下車後，鞠了躬，問了好。

校長點了頭，說了聲辛苦了。

陳老師跟校長道別就上車帶著王亦和徐璐走了。

陳老師很開心，王亦看不懂。

開始和王亦，還有徐璐說周邊的交通，如何從城裏到牛河中學，牛河中學哪裏哪裏好。

王亦不好意思再去看窗外，因為王亦知道，這些話是說給她聽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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